文 | 心冥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你能想象吗？上海长宁90岁的韩阿婆，蜷缩在轮椅上，住在二楼电梯间，快一年了。
媒体探访的视频显示，脸盆、热水瓶堆在一旁，狭小的楼道就是她全部的生活空间，吃喝拉撒全都在这个公共区域。夜里老人会不受控制地怪叫，还会就地便溺，记者在现场闻到浓得化不开的尿骚味。邻居称一天反复清扫、喷花露水，也压不住臭味。整栋楼的住户长期被异味和异响折磨，夜夜失眠。
眼看进入冬季，老人仍然穿着单薄的衣衫，地上不锈钢饭盆里，盛着早就冷掉的米糊，邻居说，“像狗食一样”。韩阿婆这生存环境，确实跟流浪猫狗没什么两样，看得人又心疼又来气。让人气愤的是，韩阿婆并非无亲无故、无经济来源的孤寡老人。把她拦在门外的，正是她的大女儿史女士。
资料图，图文无关
媒体报道，史女士因为房贷逾期，银行卡被冻结，目前所有开销都依赖母亲每月大几千的退休金。她还有两个妹妹，按她的说法，两个妹妹把老人的房产卖掉，拿了107万，就不管老人。史女士想把这笔钱拿回来，给自己还房贷。
视频显示，十几个邻居实在看不下去，围在楼道里找史女士讨说法，他们不仅是对长久被骚扰忍无可忍，更是愤慨于亲女儿不赡养老人的恶行，指责她花着妈的钱，把妈扔楼道。可史女士没有半点悔过之心，反而理直气壮，嫌弃母亲夜里吼叫，身上有味。
史女士不仅不吃邻居的道德压力，对相关部门的多次介入，也无动于衷。邻居找过12345、居委会、派出所反复求助。居委会、街道也不是没干活，上门做思想工作，安排保洁定时清理楼道，安保人员定点巡查保障老人安全。民警也上门调解，但各方嘴皮子磨破了，也没任何进展。而老人的二女儿和三女儿，嘴上都说愿意接走并赡养母亲，可一提到当面协商，就避而不见。
就这样，僵局拖了一年，迟迟破不了
对此，很多人不解，子女扯皮扯个没完，都不愿意赡养老人，难道有关部门就只能看着老人长期住在楼道？除了调解、调解再调解，难道就没有其他打破僵局的办法？
律师说，大女儿目前情况尚达不到遗弃罪标准，只属于照护失格。但这并不代表法律纵容子女这么干。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，虐待家庭成员，被虐待人或其监护人要求处理的，可处警告或拘留。从刑法角度，子女作为家庭成员和实际照护者，长期剥夺老人的正常居住条件，让其挨饿受冻，身心健康持续受损，在常人眼里够得上“情节恶劣”，可能涉嫌虐待罪，老人可提起告诉。
资料图，图文无关
不过，邻居透露，司法鉴定显示，史女士患有未特定精神障碍，属“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”，这对法律追责或有直接影响，但同时也证明，她自身欠缺监护能力、不适宜照护老人。
有法律人士说，现在最该做的，是给老人做民事行为能力鉴定，一旦鉴定为无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，法院可依法指定新监护人。若其他两个女儿或近亲属都不愿意接手，民政部门或居委会可以担任监护人，名正言顺地接管老人的退休金，用这笔钱送她去养老机构，给她一个有遮蔽、有照料的落脚处。
看着一位九旬老人在楼道风里熬日夜，心里实在堵得慌。按理说，当家庭缺位时，社会兜底机制就该补位，织成一张保护高龄老人的网。在精神鉴定和指定监护人落地前，各部门完全可以多做一点：民政为老人提供临时安置场所，社区医生上门评估老人身心状况，公安向大女儿说明其行为的法律后果。“没有执法权”，不是“什么都不做”的挡箭牌。
说到底，这不只是一家子的狗血剧。当失能老人、子女矛盾、财产纠纷搅在一起，光靠调解，往往很难有结果。如果有精神鉴定、指定监护、临时安置和法律追责的组合拳，有民政部门兜底，问题就不会被无限期搁置在楼道里。
一个城市怎样对待最脆弱的老人，是它最真实的文明刻度。当家庭的照护防线崩塌，相关部门需要跳出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的传统思维，果断运用法律手段强制介入，不说让老人活得多体面，至少要保障其基本生存权，不用在楼道里熬过漫漫长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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